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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没有永远的永远是永远 - 中国Melodic Black / Viking / Death Metal乐队月蚀专访

今天咱们继续老乐队采访系列,这次我们来到了福建与这里的乐队聊一聊福建的故事,2003年诞生于福建,前身为奠乐队的月蚀,是中国东南地区不可绕开的老牌金属代表。在福建金属场景尚未成型的年代,乐队以男女双主唱、交响键盘的多元曲风脱颖而出。Demo、合辑收录、全国巡演完一代金属乐队的发展路径。即便乐队活动周期落幕,"沉","永远没有永远的永远是永远"等曲目,依旧留存着00年代国产金属独有的质感。前不久通过业报的成员和这支中国的老牌乐队的主唱唐博老师取得联系进行了一次专访


(V: 代表笔者 T: 代表唐博)

采访对象:唐博(月蚀乐队创始人)


采访时间:2026.07.15

V: 2003年你从河北来到福州,和张书贻、苏元煌等人一拍即合组建“奠”,当时国内哥特金属圈子非常小众,是什么契机让你们确定要做交响哥特金属?2005年正式更名“月蚀”,对比旧名,当时希望这个名字承载乐队怎样的表达?

 

T: 那会的国内摇滚一水的新金,大家耳熟能详的什么扭机啊,痛仰啊,夜叉啊,液氧,AK47等等等等吧。我本身就不爱随大流,就想玩点不一样的。那会国外的音乐资讯还是很匮乏的,偶然我听到了night wish,虽然他们不是哥特,但确实我让开始对北欧一些金属音乐探索的一个乐队。这里感谢电驴,可能现在很多年轻都不知道这个玩意了吧。那会就是海量的下载一些欧洲的乐队,记忆犹新的Moonspell让我惊为天人。当然还有Haggard,当时听到也是感觉超级惊艳。当然还有很多,有旋死的,有黑金属,还有厄运金等等吧,其实听的挺杂的,因为没有太多的选择,真是有啥听啥,哈哈哈。当初和书贻、元煌认识也很有意思,当初他们有一个乐队,叫啥我不记得了。刚好有一场摇滚乐队拼盘演出,我是那场的调音师,哈哈哈。中间换场的时候,我不想让场子冷下来,就随便放了两首战车。结果没过一会元煌就跑过来了,他也很兴奋,原来调音师也听摇滚。后面我们聊的非常投机,演出结束一起喝酒继续聊,后面我直接把我电脑硬盘拔下来,带到他们的出租屋,插在他们电脑上一起边听边聊,你懂的,那是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后面我表达出想要组一支哥特金属乐队的意愿,书贻、元煌,还有鼓手小猫也非常有意愿。于是我们就一拍即合,奠乐队就成立了。那应该是03年的10月份吧。11月的时候,也是刚好有个拼盘演出,一个叫林群的朋友,他绿耳曼琴行老板,是的,你没看错,就叫绿耳曼,因为日耳曼这三个字是不允许注册,在福州话里,绿和日同音,非常的不讲道理,哈哈哈。总之就是林群赞助了一场拼盘演出,在福州的中洲岛的中庭。演出名字不堪入目,绿耳曼摇滚之夜,哈哈哈。因为我们那会乐队就在琴行排练,距离演出也就十天半个月时间,于是我们就写了3首歌参加演出。"沉"就是那3首歌中的一首。"沉"这首歌开始我想要一个女声,于是我就抓了我当时的女朋友,也就是后面我们乐队的女主唱小格。改名字其实也是顺势吧,确实中国人对“奠”这个字比较的忌讳,而且每次要解释,不是电,而是奠,非常累。同时我也觉得太直白了一些,不够含蓄。改名字特别草率,大家每个人写一个名字,然后让女主唱抓阄,很神奇,月蚀是我起的名字,她一把就抓到了。我觉得这就是命运吧。月蚀这个名字在我理解是有种残破感和神秘感,早年我们乐队有一句slogan叫“繁华过后便是灰烬”。月蚀其实也是那种不断在明暗中轮回的一个至暗的时刻。另外可能还跟我最早听的月咒(Moonspell)也有影响就是了。

 

V: 早期你们的音乐创作过程是如何进行的?乐队成员之间是如何分工的?当时乐队进行的演出有没有哪场是现在还记忆犹新的?

 

T: 基本上是我来写词,书贻和我们键盘手陈策作曲,然后大家一起来编曲。整体的状态是一边排练,一边修改调整。虽然我们也尝试过,大家各自作词作曲,但是成功率不太高,后面就又改回大家群策群力上面了。平均一个月一首歌的状态在创作,然后打磨的相对成熟后就录demo,那会我们demo都是在书贻的破电脑上录,然后混音也是他在哪个破电脑上混的,声卡就是创新128,哈哈哈哈。那会只有我和女主唱能进棚,好奢侈。其实在福建真的没什么太多演出的机会,都是大家一起饿肚子凑钱做演出,效果跟现在比都太low了,好在有很多好朋友,那会有个酒吧叫做《爵士蓝调》,舞台不大,但唯一是我们能演出的场地,或者接外地乐队来巡演的场地。场地撑死能站100个人,虽然那会设备啊,条件啊跟现在没得比,但是气氛真的很好,每次一有演出都跟过年似的,我其实很怀念那个年代。

 

V: 你们的作品想传递出什么样的情感与信息给听众?在你们活跃于演出的那些年里,对哥特金属有没有新的感悟?成员更替的频繁有没有对乐队造成什么影响?


T: 其实在那个时代,我们这种音乐真的没啥人听,但是对我们作品来说,能让人有反应我觉得就够了。我们当时也不太关心外界对我们的评价,孤芳自赏,独自嗨皮,哈哈哈。其实我们也没有追着哥特金属深究太多,风格这种对我而言,并没有一种执着,比如这首歌词我觉得旋死更合适表达,那这首歌可能风格就比较靠近旋死,诸如此类吧。另一个你提到乐队成员不稳定这个对任何一个乐队来说都特别伤,固定成员肯定是难能可贵的。无论对创作还是表演。我们解散也有一小部分原因跟这个有关。

V: 在2007年你们发行了第一张Demo专辑"月蚀",这张专辑是如何创作出来的?哪些乐队对你们的音乐风格产生过影响?

 

T: 就是每年一些歌的总结,我们那些年一共写了大概二十几首歌,很多都是过程中就放弃了,"月蚀"DEOM里是精选这些年我们自己认为值得留下来11首歌,好像是11首吧,哈哈。因为我们写歌都是一起写的,大家收到的影响其实都不太一样,我只能说对我个人影响比较大的几只乐队吧,刚才提过Nightwish、Moonspell、Haggard,然后Therion、Eternal Tears of Sorrow等,后面我们取向转向维京金属的时期(虽然现在不这么叫了,随便吧,我还按照我们那会的叫法。)当初的维京三剑客里,Ensiferum、Moonsorrow、Finntroll,Ensiferum和Finntroll是我听的比较多的,但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一个德国的乐队Equilibrium,后面虽然他们也做了很多尝试,我觉得我都能接受。现在也会听他们新专辑。

 

V: 小格的离队使乐队音色彻底发生改变,在风格转型时,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选择北欧维京金属风格和异教史诗金属的原因是什么?


T: 困难就是再难找到她那么契合的女主唱了,这个是很关键的。当然这不是说在演唱上没人可以替代的意思,我指的是大家都有共同兴趣,并且有一定的唱功的女主唱,在福建这个地方很难找。风格转型其实也跟我们听到越来越多的音乐有关系,我觉的是个契机吧,既然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女主唱,不如就换个风格,也确实是因为当初大家都很喜欢维京金属,很渣男对吧,哈哈哈。

 

V: 2007年你们的历程非常精彩,可以讲讲那年发生了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吗?对你们产生了什么影响?

 

T: 就是乐队第一次做全国范围的巡演,当然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激动和兴奋的,印象最深刻的其实不是在路上,到不是说路上不精彩,在今天去回忆让我最怀念的反而是巡演前集中排练的那两个月,我们斥巨资,每个月500块在一个叫南公园的“古迹”里租了个棚房,外面40度,里面42度的那种。鼓手阿亮每天会提前2个小时自己去练鼓,然后下午2点我们陆续都得到排练房然后一直排练到晚上7、8点回家。什么都不想,每天排练。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特别热,我们排练2首歌就得出来散热,然后门口有个凉水管,我们(男的)光着膀子用水管冲凉,特别爽。我现在回忆起来一点都不感觉苦,特别的开心,能纯粹并快乐的做一件事,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哦还有,基本这次巡演结束后没几个月,我们就基本上处于解散状态了,过完年就正式解散了。

V: 时隔多年,和当年离队的老成员还有联系吗?他们如今近况如何?现在再来看之前的音乐作品,你们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T: 和元煌、郭海、阿亮、小格都有联系,我们还研究说啥时候要复出重新搞一把专场呢,哈哈哈,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月蚀再临。但是其实很难,元煌回到了莆田老家种树,哈哈,其实是搞城市绿化工程。郭海后面一直在北京,做两个乐队,一个16层,另一个bloody woods。他们这两年跟灵迹一直在到处巡演。阿亮在温州,经营着一家琴行,做教培工作,我留在福州,娶妻生子,这些年一直从事品牌策划和新媒体等工作。我很期待,期待有一天,月蚀再临。

 

V: 创作过程中队内常会出现编曲分歧吗?比如吉他riff、交响段落、人声编排冲突,一般以什么标准统一意见?


T: 分歧当然有,但是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吧,基本我们在一起还是很融洽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V: 时隔近二十年再听"月蚀"DEMO和早年小样,当下再听有什么全新感受?哪些作品现在听依旧戳中自己?


T: 一年能听个一两次吧,哈哈。心血来潮的时候听一下,说实话听着有点尴尬,无论是编曲还是配器包括混音都不太行,其实很想重新做下编曲,然后重新录重新混一边,有机会的吧。

V: 未来老成员还会重聚重组乐队吗?近期有很多老乐队重新回归,月蚀是否能有新的动向?


T: 嗯,这个之前说过了,希望能有再聚的一天。

 

V: 月蚀这支乐队在你青春里代表着什么?当年那批跟着月蚀跑现场的老乐迷,现在大多步入中年,想对一路追随你们的老听众说什么?对于新一代喜欢00年代哥特金属的年轻人,有什么创作、坚持的建议?


T: 月蚀啊,对我而言月蚀就是青春啊。人一生之中能被记住的时间很短,月蚀就是我人生记忆中占比最大的那部分吧。我不给年轻人建议呀,因为我听说最好别给年轻人建议啊,哈哈哈。但是话说回来了,时代真的变了啊,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可以随手找到自己喜欢的音乐资讯,可以随便就买一把自己喜欢的琴。我们当年觉得很珍贵的东西,现在可能也稀松平常了,但这些一旦成为习以为常的事情后,可能就不会有什么惊喜了吧。 我很难站在现在年轻人的立场上去感受这个时代,也许匮乏和闭塞才是这个年代最珍贵的吧。就像月蚀月盈,不停的轮回。

 

V: 非常荣幸今天能采访到月蚀这支老乐队!希望这次采访能让各位再度体验到当年青春的气息与赤诚的热爱!希望月蚀这支老乐队能被大家想起,铭记!最后你们有什么想对过去的自己说的话吗?

 

T: 不想说什么,他已经做到了他当时能做到的最好。

月蚀主要作品:


Dengel / 月蚀 / 冰封十字 / 甲冑 - Valkyrie's Prediction(2007)

月蚀 - 月蚀(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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